阿明口中的好友,是小雅,一位認識超過十年的閨蜜。他們的友誼始於青澀的大學時代,曾一起趕報告、分享失戀的淚水、慶祝找到第一份工作的喜悅。那時的小雅,在阿明心中是個善良、有點小迷糊卻很溫暖的妹妹。不知何時開始,這份溫暖的色調,逐漸蒙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灰。「她就像隨身攜帶了一朵灰色的雲,」阿明苦笑著形容:「只要她在場,那朵雲就會開始下雨,雨水全是對生活無盡的不滿。」
他描述了一次典型的聚會。約在街角的咖啡館,阿明本想分享自己剛完成一個大專案的喜悅,話還沒起頭,小雅的「日常檢討會」便已開幕:從店員僵硬的微笑、咖啡過苦的口感、隔壁桌小孩的吵鬧,一路蔓延到她那位「絕對針對她」的主管、「心機深沉」的同事、永遠不準時的外送,乃至家裡那隻「忘恩負義」的貓。阿明像個盡責的救生員,不斷拋出救生圈:「要不要換家店?」「或許可以和主管溝通看看?」「貓咪是不是該健康檢查了?」然而,每一個建議都被一句「可是……」的浪頭打了回來。「可是別家更遠」、「可是說了也沒用」、「可是獸醫很貴」。兩個小時下來,阿明精疲力竭,小雅最後卻說:「還是你最懂我,跟你說完舒服多了,下次再約喔!」看著手機上這行字,阿明心中湧起的不是友誼的溫暖,而是一種深沉的無力與厭煩。他發現自己的情緒資源,正一點一滴被那朵「灰色雲朵」吸納殆盡。